yimeng's profile牵着悲情小猪的女小孩@A@强强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牵着悲情小猪的女小孩@A@强强

胡涂乱抹和穷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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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uyanbo

反正您 下雨天儿打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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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丧失日志留言能力啊- -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你们俩都是yi meng哈哈~~虽然字不一样吧~^皿^
你说那话怎么跟我妈见我第一面一样= =哭死我了~
Mar. 3
Damon Fwrote:
嗯?什么同名??
Feb. 26
yimengwrote:
对了,鉴于你说的,我去看了看照片,其实一点儿也不像那,灭!
Feb. 19
你长得真像铃木杏~刚看完导演万岁。。真是个诡异的片儿
Jan. 4
萝卜 Yangwrote:
唉~来打个孩子吧,虽然没下雨
Dec. 4

!!

我回来了
我什么都记得
甚至比发生的记得更多~

他性感 心中有爱

我是大人了!!

本来也想写篇日志的!
结果变成了不能说一说就错!

关张

 
 
                         http://www.douban.com/people/xiaaaaaa/

从紫色暮霭升起的地方


薄阳擦亮了他们那间小屋,这时候,天空中还有一片雾气。
露水混在空气中,混在阳光中,使之成为一片混着刺眼光亮的米白色,空气中的灰尘又使它黯淡了下去。
若不是隔着道窗玻璃,杨树枝条就要探进这间用有明亮大窗的小屋。现在,它们只能在窗外张牙舞爪,显尽一派盎然生机。
他正睡着。在第一缕阳光照向大地时酣然入梦。
她侧躺在床上,面对着他。她的意识一遍遍为厌倦的情绪搅扰激昂,其中混着隐约的焦虑与恐惧。
她正醒着,这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又移向窗外的杨树枝条,浑圆的膀子,杨树枝条,一阵急促的紧张袭来,她落下泪来。
他动了动,睁开了眼。
他拍了拍她,抱紧了她,就像睡梦中一连串的下意识动作。
两人又紧紧抱在一起,纷纷昏沉入梦。


后来,他们搬去了一间有橘黄充气软垫,一支铁架子支撑的木板单人床,一把不锈钢热水壶,以及一架单人电脑桌的空房。
露台属于他俩,就像天空、鸽子、风声儿和树林。
但楼下的一片空地不属于他们,那是一块网球场。
她时常站在露台上,凝望楼下打网球的人们。
白天的网球场空空如也,晚上,网球场点上漂亮的灯,穿白色球服的人们依次登场,那里像在上演一出离奇的戏。
这些灯光把网球场同周围的黑夜区分开来,由于视线错觉,网球场在黑夜里总显得格外立体,不一会儿,网球场就缓缓升向了半空。
灯光不仅将网球场同周围的居民区区分开来,也将它同周围的世界区分开来。
网球场不再属于日常生活,它同它保持着自己的距离,它聚集了黑夜的能量,而它本身更像光源。
这个网球场就像他俩上一间小屋——那扇带明亮大窗的陋室——窗外点满夜灯的绿草坪。
绿草坪被一人高的青铁栅栏围着,一片平缓的草坡,而后是一条细长绵延的河,河对岸是一片更为宽阔,层峦有致的草场。
每到傍晚,他俩听到蛙声。入夜,他们简陋的纱窗外面,扑扇着大翅膀的白蛾便拼了命的往屋里钻——还有带花翅膀的双尾蛾。
窗外漆黑一片,借着地平线上的一点光,草坡勾勒出小山的形状。
在更黑的天空,仿佛能看到团团云朵。
漆黑巍峨的山屹立在远天处。
像真的有山。
以山为屏,不见万里长空,那里只剩下被无限横向拉伸的广袤疆土。

有一天,大白蛾和花翅双尾蛾们不再朝他们简陋的纱窗上冲锋了。他俩便去街尽头的澡堂洗了一个奇烫无比的热水澡。去时路上,他捡起一个风靡一时的饼的空袋儿,抽着鼻子向袋儿里闻了闻。因为心情奇好,回来路上,他还抓起她的手,顺着他的短裤裤腿儿向上滑,摸了摸他的宝贝。
他俩到家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草场上的灯,点起来亮得如白昼一般,往日在他俩窗前冲锋陷阵的大白蛾和花翅蛾正围着那些像高射炮一样的灯柱儿翩翩起舞,它们想把灯柱围个黑,这个明显的意图,只要任何人看一眼它们的数量就顷刻明白,但高射炮自有高射炮的威力,它们的光线无情的穿过大白蛾和花翅蛾的身体,洒向草场每一个角落。
那再也不是一个他俩凭着每晚所见,逐渐形成在脑海里的巍峨如山,又似磐石亘古不变的窗外世界了。
那是从窗外世界脱离出的一片光亮翠绿的世界,却不在他俩的脑海里。
他俩的目光集中在这奇异的景象,他们就像两个闯入了充满着神秘的魔幻马戏团的孩子一样。
他惊讶的掏出相机,在窗前留影,怀中还抱着一把他心爱的琴。
他相信这一定是有人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搭建起的一个瞬息即逝的小舞台,多么难得呀!
那灯光亮了一夜,她发现她却是多么渴求他俩窗外的小草坡。

一(或许下一篇要叫做,年轻人的狗)

 
苏恰瓦,她就是苏恰瓦

苏恰瓦满脑子想着革命
她问父亲说:这是垄断资本主义?
她的父亲说,不,是权贵资本主义
事实上,有资料表明,这个国家70%的财富掌握在0.6%的人手中
权贵资本主义,比垄断资本主义还不如!
那是当然的了,她的父亲说。
必须革命,或者说,至少人民应该争取上街游行的权利,人民必须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人们当年在首都的西单墙上贴大字报,表达民声,许多人在那堵墙下面抄诵诗歌,在一场政治运动后,这些在广场上聚集起来表达民意的人被捕了,不久,他们又被释放出来,新的政治运动开始,社会上新的风气盛行,人们朝气蓬勃,那堵墙仍然是表达民声的场所,人们这时候穿上新式的衣裳,听着政策上不允许听的新式音乐,大学校园的草坪上,年轻人搬出吉他,在轻声歌唱。
在下一场政治运动来临前,那堵民主墙屹立不倒。

他问,是谁愚弄了人民,剥夺了他们最基本的权利?在这样的愚弄下,人们只能悲切的活着?
当强权剥夺理想,必须奋力抗争。

苏恰瓦何以如此激愤?这是否和她的生活有关?

当苏恰瓦回到家,和父亲谈到:我和他基本没有性生活,他对我说,我也很想,但是没有办法,我没有时间,你看看我的生活,每天累得像狗一样……她想一想,确实,他每天七点起床,晚上七点到家,路上行程三小时,另外,本该用于休息的时间,他还要排练,因为他工作,他几乎赶不上他们乐队其他成员的进度,他们乐队最近马上要参加一场比赛,但是比赛的获奖名额是内定好的,也就是说,他们是陪人玩玩儿,尽管在赛前并没有说得如此明晰,然而,在他们排练的时候,他们遇上了另一伙参赛队员,他们明白无误的告诉他们,自己是内定的,正准备自费去德国参赛,机票都买好了……尽管如此,乐队的人也各有各的打算,但现在他们必须排练,他们必须搞音乐,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他们用他们的青春时光,用才气赌一把,当然,他们除此外也没什么拿手的,更没什么想干的,只有他不同,他必须要工作,他除了音乐还要生活,他要她,他赌不起……苏恰瓦很悲伤,必须要生活,必须要生活,在生活面前无法提出非议,可生活是什么?他们的生活是什么?他们现在只能解决生存问题,就已经出卖了许多其他的,他们表示对所见一切理所应当的样子,在生存面前你必须放弃想象……他说,我现在觉得,一切和我没关系,也不是没关系,我过好我就好了,只有我自己好了,我才有能力改变那些……他们没有性生活,他们性生活的时间都出让给了别的事情,出让给了无数个别人的现在和未知的将来,在他们的现在里没留下什么东西,除了一些穿肠过的米粒儿,当然还有遮风避雨的暂时之所。时间滑过了他们的肩膀——今天大雨又瓢泼而下。
她的父亲说:“是呀,你必须理解,否则就太不尽情意了,你从不懂得理解别人,因为你的生活太优裕了……
她反驳说:可是,难道,难道,什么东西能够抹杀人性?
可这就是生活,是你必须经历的,谁都有这个时候……
苏恰瓦还是在想,什么东西能够抹杀人性?当生活这样做的时候,这就不是一个好的生活,必须寻找出路,难道不该寻找出路么?可出路是什么?随即,她脑子里出现了一片田园景色,或者是中国式的,或者是世界人类共有的,对于和平美好世界的幻想,乌托邦的意义在于它仅只是一个乌托邦,或者当你猛然闯入这里的时候,那亲切的新鲜感让你爱上了它,可你不能想象乌托邦是生活,因为生活就是生活。
苏恰瓦在这个时候,又陷入了更深的并且亘古不变的沉思,可是那些美好感是从哪儿来的呢?关于这个问题,只要这个问题一提出,她一个人就可以想上半天,并且在她做事的时候,下意识也会想上这个问题,她从来找不到答案。
一本书上曾说:只有那些从未凭借足够勤奋的工作在世界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的人,才可能无法充分把握这样一个田园诗般的日子所赋予的真谛。
苏恰瓦却以为她找到了美好感来源的真谛,因为她以为句子是这样说的:只有那些从未凭借足够勤奋的工作在世界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的人,才可能充分把握这样一个田园诗般的日子……所赋予的真谛。
当她清楚无误的读到诗人的句子的时候,她又怪诗人的情绪太苛刻、尖刻、吝啬或者偏激。

关于美好感的事儿,让她沉思了一会儿,继而她又听到父亲的话语:“我们那会儿劳动,劳动……”
苏恰瓦认为已经知道父亲要说什么了,抢过来说:“对啊,可是你们那会儿至少是在劳动,是在干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情,你们在田间劳动,可是冬天,哦,不,秋天,甭管秋天还是冬天吧(苏恰瓦这时候语速很快,她知道她又露了破绽,她根本不知道收割果实在什么时候,她生怕这证明她根本没有生活经验,证明她的生活优裕,甚至,她认为自己根本没有生活过),你们收获庄稼或者那些果实,这让你们会有满足感……”
苏恰瓦想说,可是我干的是什么呢?我干的是那些我不认可的事情,我觉得这些事情根本没什么意义,可是你偏要为他忙忙碌碌,你忙来忙去,那些事情都是狗屎,他们白白浪费你的生命,可我宝贵的生命为什么要浪费在这些上面?但是,我又不知道,哪一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果一件事情,分外明晰,我会为此努力,可是,我都不知道我该为什么努力,怎样得到我想要的生活……
她的父亲说:“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以为那是些什么事,剪枝,在冬天剪,树枝冻得梆梆硬,你根本剪不动,在秋天剪枝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但是不行,上面儿规定,你就得在冬天剪,又费时又费人力……”
“是的,我想说的就是这么回事,可是你想想,我们现在的生活和你们那会儿有什么不同么?一件工作,你不能快快的把它干完,因为你在工作的时候就是不能闲着,你干完了,他们会给你找些新的事让你干,就是那些完全没有必要的事,因为他们就是不能看你闲着,然而这一切,这本身都没有什么意义,米勒在他的书里也这样说……”
这时候,她想到了米勒在小说里写到的宇宙精灵公司的活儿,他在人事部,每天不停的任命那些快递员,为了这微不足道的工作,你能见到成百上千的穷苦的人,为了让你给他们一个工作,他们用尽各种办法,有的人甚至有5、6个假名,但是在路上,他们甚至干不上一天,就会把邮件丢在垃圾筒里,把制服一脱,他们每一个应聘者,这些穷苦人背后都有一个悲伤的残酷的故事,但你最后只能选择闭上耳朵不听,你不是世界的中心,你甚至帮不上他们什么忙,除了给他们一份该死的工作,但事实是,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份该死的工作,因为他们的悲惨还在那里,这份该死的工作对他们的意义如毒品,他们只是在饮鸩止渴,但是你每天必须不停的任命人,永远任命不完,当你稍微提高点儿工作效率的时候,比方你经过筛选,用上了一批真正能够完成好工作的人,你的上级就会给你下达命令,让你把他们都辞退,重新任命,这等荒谬疯狂的事——当然你最终会发现里面的合理之处,因为你的上级正在用各种方式制约着他内部的另一个得力竞争者,却主宰着最正常的社会机制,得以让社会以正常的方式运行,但是正常不等于正确,当你看到所有的悲惨的时候,你知道那悲惨本身来自人心,取决于人性,人性却有其那么疯狂危险的一面,但所有的,人们现今所重视的事却只在经济利益上,即便建立在最疯狂的人性缺陷上,只要能够让利益的齿轮飞速运转,在所不惜,那么,牺牲的是什么呢?米勒说,美国长满了洋霉大疮,已经烂透了,所有的一切都错了,错误罗在错误上,错误只能罗在错误上,因为它的根基一开始就是错的。
苏恰瓦想到这些,她并没有说,她只稍稍提到米勒,她的激愤令她将米勒一带而过,而且她相信这时候,在辩论或者谈话中,她的父亲甚至不会相信来自文学作品的例证,特别是,她的父亲曾一再向她强调表述:米勒在文学界并非主流,他并没有那么出色……
苏恰瓦接着说:“你觉得这一切和你们那会儿比起来有什么差异么?根本没有进步!”
她的父亲躺在床上,慢悠悠的说:“是啊,哪有进步……我们那会儿以为进步了……”
苏恰瓦嘲讽说:“你那会儿还以为只要你们那代人上来一切就改观了呢!”
“是啊,我那会儿年轻,确实这样想,我想我们那代,肯定跟上一代不同,结果都一个样儿,上来的,都被洗了一遍脑……”
她的父亲这时候显得有些沉默,或者疲惫,或者讥诮,这是苏恰瓦最不愿从他的脸上读到的,这种看透的神情,正是被磨难够跳脱的神情,然而她不知道跳脱生命本身还能属于哪里?那是孤独么?孤独是生命的属性,所以这神情更像来自于死亡,或者,死亡外的更高境界,但是她不想看到这副神情,因为在她的生命里,她看到太多这样的神情了,它们似乎都意味着与世无争,但他们本身却同样不能摆脱苦难,摆脱那种对心灵磨损的苦难,难道我们不能为此做点儿什么么?
当然,对于苏恰瓦这个年龄和处事的经验来讲,她也必须入世。
苏恰瓦这时候发起反争:“不仅没有进步,我觉得比你们那会儿还要糟!你们那会儿至少还有游行示威什么的,还让游行,可是现在呢?至少,你们那会儿还有人在乎这一切,有人在乎理想什么的……”
她的父亲却不同意她这样说:“我相信,现在和我们当初想法一样的人更多了,关注的人更多了,只不过人们被分化了,以前你的观点在一份期刊上发表,立刻引起轰动,因为我们那时候没几本杂志,眼睛只盯在那么几本杂志上看,所以一个观点出来,很容易引起关注,引起轰动,现在的渠道多了……”
苏恰瓦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说什么了,因为她竟将游行和理想混同着说了出来,而这一切,她自己都没想清楚,她没有什么更好的论据了,而她仍然摸不着生活的边儿,她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她得不到她想知道的结论,她仍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她该去做什么,而以上的种种讨论又和生活有什么关系?她不知道她的问题是生活本身还是如何生活,她想起父亲的话:或许我的生活确实是太优裕了,如果这就是优裕的话。
优裕如绵,当你不察觉的时候,那才是优裕,这恰恰是穷苦与优裕的区别,她想她现在也许开始了解父亲所说的,加在她身上的优裕了。

……

现在,立在我面前的是一面该死的镜子,那是面立式梳妆柜的上的镜子,20年前的旧家伙,不只旧,还破烂不堪,你第一眼看见他,会以为他是个没人要的东西,其上涂有淡柠檬黄的褪了色的漆,斑斑勃勃,还有那面镶在上面儿的大圆镜,模模糊糊,像老人的眼睛一样儿混浊。

我从没想过,这样该死的东西立在家中(有时候,看到这样类似的东西,我倒好奇的想,他们真能用来劈柴烧么?或者,他到底还能干些什么呢)

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家伙,是在租住房的一层小院子里,初春时节,小院子里并没有长些什么花草,也没有那些脑海里有的东西,比方一架小孩儿骑的自行车什么的,我是说,那些应该有的东西,对于那些一层住家儿理所当然的东西,在这间小院子里,只有半截儿水泥地面儿,前面儿的枯草,还有其间的一顶圆圆的井盖儿,那是个好天气的下午,太阳明晃晃的,所以当这面带混浊大圆镜的老式梳妆台立在小院中的时候,镜子是面向人行路立的,你只感到眼睛被什么东西刺得睁不开……然后旭日指给我看,咱们住的地儿,就是带镜子的那家儿!

这房子是旭日和哥们儿一起租的,三室两厅两卫,租房当天晚上,这栋房子里,蟑螂多得可以当瓜子儿磕,当然这些我只是后来听说,旭日和眼儿大干了一夜,第二天把他们当磕剩的瓜子皮儿扫了出去。

进门儿是一间客厅,堆满了各种老式家具,又破又旧又脏,就像老叫花子的几颗零落的牙齿,白砖地上满是污水和尘土,事实上,眼儿和旭日正在打扫卫生……他们这样干了三天,用上刷子,抹布,84消毒液等一系列工具,还有砂纸,我们用砂纸打磨墙,在阳光下,打磨下的白色墙灰在空气中飞舞,最终这些刷洗干净的老掉牙的家具被认领并搬回了各自屋中派上用场,只剩下那顶大圆镜,被撂在了小院里。
在我们这个一楼小院儿的阳台台阶上,有时候会蹲上一只野猫大黄,大黄是只身上带大黄毛儿的花猫,我们这儿附近还有只野猫大白,是只正值壮年的家伙,走起路来两个肉乎乎的肩膀——直连到肩胛骨——一耸一耸的,威风凛凛,在中午的时候,它昂首走进附近的小饭店——尽管脏兮兮的胡须贴在脸颊上,仍不失王者风范的迈着稳健的步子,环顾一周后,得到在他地盘儿上理应得的东西,直到他那根儿长尾巴渐渐消失在门外,连尾巴尖儿都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混饱肚后,便能逍遥快活一天,……小饭店里是那些兢兢业业的人,包括坐在窗户边儿埋首包饺子的老板娘,和一些厨房里面儿端饭食的小姑娘,还有就是那些食客儿,多是些民工,或者居住附近的刚下班儿的职员,他们埋头吃饭,喝随身揣的可乐,民工们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桌上有酒,小炉子上支着小锅子,里面儿有肉,满满的酒食,民工们坐在桌前,脸也胀红了,哥儿几个粗声气儿聊天儿:
过年,给老爷子带红梅回去,两条儿,八十,老爷子说,不用那么客气,咱说,不成,您得拿着……
瞪大了眼睛,一个停顿,扯起脖子,环顾在座的
诸位皆停下筷子,有的干脆咬着筷子头儿,点头称是,之后众人一阵默默无言,一个小个儿的接话儿道:三十五一条,红梅,三十五……
在天色渐晚的时候,远方红霞照天,人们吃足了饭,有人抬头望着小饭店挂在墙角上的电视,新昨夜星辰,恋恋不肯走;有人刻上瓜子儿,就着小铁壶里的饭店自备茶水,和老板娘小姑娘们逗乐子。
 
 
巴眼儿每次到这间小饭店吃饭,要上两盘素炒饼,从第一次来,他就总要炒饼,其间也换过盖饭什么的,比方辣子鸡丁儿盖饭,最终还是换成炒饼,踏进门,还没落座,喝一声“炒饼”,端饭食的小姑娘这时候懵懵懂懂,从厨房帘子后面遥遥走过来,“两份”,随即在空中伸手比划了个二,这才抽出凳儿,落座。
旭日说:两份?
眼儿结实点下头儿。
“肉的吧?”
“不,素的。一个球样儿”。
眼儿只要素炒饼。
在不吃炒饼的时候,比方晚上,该睡觉了,便听一声半带着叹气的怒吼从客厅传来:喝!饿啊!
在家里,眼儿有时候儿会揉上肚皮,很默契的和你说:人不能闲,闲了就饿啊!
我们从小饭店出来,走在栽种着瘦高松树的路上,路对面儿生了红锈的大铁栅栏门儿里圈着几只萎靡不振脏兮兮的瘦山羊,还有几条困顿的大狼狗,再旁边儿是间带着小蘑菇滑梯的幼儿园,眼儿说,北京,连个妞儿都见不着。默不作声走了一程路,又道:得尽快撩骚几个村姑啊!
 
不过这时候,眼儿吃上素炒饼,回头望望那几个和小姑娘聊得正起劲儿的家伙,有个家伙,半条布裤腿子已踏出门外,仍扯回身子,上身倚在门框上,脸上漾足了笑意,眼儿道:这能聊?还不走。那个家伙仍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饭店包饺子的大姐还有端盘子的小姑娘闲聊,引得满室笑声,这时候你根本别想知道新昨夜星晨里演得是什么。
走吧走吧都走吧,眼儿叹口气说
旭日道:民工的娱乐生活都比咱们丰富。
眼儿道:咱不如民工。
回到家,眼儿一骨碌倒在床上,道:这都是家里养起的毛病,吃饱了饭一躺,在家里都是小宝贝儿啊!
 

解读和勾勒

 
 
我们养了条小狗,小白,它若不买回来,就要进对面狗肉馆了,他们常说。我们要不把它买回来,就进对面儿狗肉馆了,我对一个看车棚的大妈说,这时候,小白正在中心花园儿追着她家的小狗玩儿,这大妈的脸儿在夜色中看不真切,酱色的脸,皮肤不很细腻,薄嘴唇,双眼皮儿,似乎画了眼线,并趁90年代纹眉风儿兴起的时候纹过眉那种,心底有最深的传统,这一部分是根深蒂固不变的,不随时代变化改变的,不加以反思的,当然,我不能肯定她是否接受别人做不传统的事儿,若接受,她就是个自由派。
她有着开阔的心胸,典型的北方人,京郊人,懂礼儿,踏实过日子那种,她会养条狗排解孤独,摇晃着扇子捂着胸口的心角痛睡觉,第2天爬起来干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大埋怨日子,吃黄瓜,说黄瓜涨价,点到为止,她将女儿谈对象儿,烦她在家又要求她早点、快点儿回家作为好笑的事情讲,并遵照女儿的吩咐——她愿意执行,她崇拜女儿也爱女儿,她的女儿既不好也不坏,就是说,并没在“传统”里惹什么乱子,不违抗传统,甚至也许她也像她妈一样,也许她的女儿令她颇为骄傲,这也是她崇拜女儿的原因,她的女儿虽然不好也不坏,但在她所交往的圈子里,她女儿是比别人的儿女要强一点,或许是职业,或许是学业,也可能是交往的对象,其他方面像她就行了,她不在乎女儿是否搬弄是非——如果她也爱搬弄是非——但眼前这个大妈却不像爱搬弄是非者,她更像个老实,好心的本分人。我是说,她也不在乎女儿的品味,观点,个性,也许她在乎她的性格,相比之下;她在乎她的生活,是否也能像她自己一样,能够有条件过一个安份日子,能够有房子养小孩儿什么的,最好还能有俩闲钱儿花花,赶个潮流,能纹个眉什么的。
她确实有很深的,根深蒂固的传统,但在时尚潮流这方面儿她从不保守,美,爱美和传统并不冲突,特别是这种追求时尚的美,并且她的天性,人的天性,都让她追求美。她所能做的,就是在能力范围允许内,在年轻的时候,敞开怀抱拥抱美,奔向美,这是幸福生活。
她说:姑娘抽什么烟呢?
我手上正夹着根烟,烟火的明亮,充满了美好的炽烈的橘黄火苗在夜里上下划着桔红的弧线,比白天更明显。
她以前抽,年岁大了,有血压高,戒了,本来瘾也不大,我都快五十了
或许我应该恭维她年轻,我立时转变了话题
她自己说,酒也喝,周末,常和家里兄弟姐儿几个喝酒,高兴,但酒也不常喝了,喝了晚上睡不着觉,他们家,她和她二弟都能喝。
 
小白在远处仍不敢走中心花园排水的金属盖儿,它们隔两块儿砖铺上一块儿,小白绕着盖子在砖上走,几天后,它学得聪明了,直接绕着盖子与花砖围成圈的空地走。
 
一家三口儿,男人领头儿,带着妻子和不到五岁的女儿围着花砖地跑圈儿,跟上我跟上我,男人边跑边叫,妻子在后面领着女儿,孩子跑得气喘吁吁,又跳又叫。
她停下来看看小白:小狗。
跟上我跟上我。
他们接着往前跑。
小白蹲在花砖地外圈儿,他可不敢进去
跟上我,跟上我
小白扬着头看着
跟上我
小白愉快的蹦跳着,跟着跟上我跑起来
男人吓了一跳,夜晚蹦出个白家伙,低头看了看,见是条狗
小狗。女儿在后面说
他们又气喘吁吁跑走了
男人说:小心狗,吓死我了
他们一家三口跑停当,离开花园,男人边说:吓死我了。
他怕狗。

至于我……太阳底下无新事

 
至于我,我正在形成自己的一套写作理念,这个理念的主旨就是用爱书写,用爱写作,我爱米勒,你知道,他从没有结构,关于故事也没有太多,或者说,他没什么情节,有时候,他很难让人读下去,这是我爸告诉我的,对我则不然,一开始我就读得那么津津有味儿,甚至当我读到开篇
呜!呜!呜!呜!
   像狗一样在黑夜里叫着、叫着、叫着。我尖叫,但没有人回答。我喊破嗓子,但连声回音都没有。
   “你想要哪一本——《薛西斯一世的东方》还是《耶稣的东方》?”
   我独自一人,脑子里长满了温疹。
   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这有多好啊!可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我多么希望和上帝一起单独中会儿啊!……
它多么引人入胜啊,你当然不知道他所言确切的是什么,但是你真的不知道么?这不是一个人的心么?一个最敞开而且纯净没有瑕疵的心,除此,它当然还是诗,一首有节奏的心灵之歌,他的书里没有多少情节,你可以这么说,但是很显然,它有节奏,那是心灵的节奏,那是活着的生命的节奏,它还没有枯萎,并且如此繁茂,这一切多么感人那,这就是我读到这一段心灵颤抖的原因,甚至鼻头儿有点儿发酸,于是我停下来,想重温刚才的情绪,想想这一切是因为什么,那时候,我垂头丧气的发现,这样是不行的,我的心中空空如野,只有当你再一次翻动书页,因为那本身就是一首灵动的歌,你必须一刻不停的看下去,才能听到这歌声。
我不能成段成段摘抄米勒的话,比如他说:“他已经超越了香槟酒和牡蛎的诱惑,超越了对光和空间的需要。他就像把脑袋埋在沙子里,屁眼里发出嘘嘘声的渡渡鸟一样。他在莫里斯安乐椅里睡着时,下巴掉下来,就像一个松开的合叶;他一向鼾声如雷,但他现在打呼噜比什么时候都响,像一个真正全无知觉的人。他的鼾声实际上非常像死亡前的喉鸣……”米勒在写一个将死的人,他的父亲,然而一切是如此亲切,活泼,感人,他的比喻很精确,所谓比喻,他每用到的比喻其实都是那件事物的本质,如此精确,我们甚至不能用精确来形容,但那确实是真正的精确——心灵的精确比任何精密仪器要精确得多,他如何能做到如此精确?他又是如何来形容死亡?你知道,真正的死亡我们是无法述说的,无法形容,一个生者只能凌空接近死亡,米勒呢?他用爱亲近死亡。他的方法很简单,他所有的书写方法只有一个字,爱。
他用爱推动“剧情”,就是说,他用爱让他的心灵颤动,让世间万物颤动,他用爱写到的每一处使你知道,这就是爱,这些都是爱,他用爱让你看到这一切,带着爱书写,用爱展开,无论是草地沙丘还是渡渡鸟,你不是瞎了,可你此前没看到,他用爱让你的心颤动起来。
用爱书写,我知道我不该写什么,该写什么,只要有爱,写什么都可以,但同时,这也很难,你要做的不是写什么,怎么写,你要做的是等待你的心,你需要把一切接纳下来,然后就是等待你的心。
我们必须去爱,但是有时候你确实爱不起来,也许你能爱那些懵懵懂懂的人,你能爱那些囫囵吞枣的家伙,也许你能爱刻薄鬼,莫名其妙生起气来的人,你能爱一个无时无刻不讲无聊话的家伙,你能爱搬弄是非者,你能爱一个对你充满恶意的家伙,尽管你什么也没做……你能爱一个聪明但充满恶意的家伙么,也许他从一开始,灵魂就百孔千疮,他知道,却不能掩盖这个弱点,时时流露出来,遭到人们的嘲笑,于是他变得自卑,恶毒的毒素慢慢积聚,他害怕人们的嘲笑,他心中有一部分的善良,一小部分,也许,正是这部分善良让他变得胆小怯懦和害怕,他变得委琐,现在他表面上已经能将一切掩盖得很好,他用任何招数吸引并欺骗靠近他的人,然后充满了玩笑感的一丝不挂尽情展露他最懦弱与渺小的一面……要爱这样一个人,必须先能够忍受他灵魂所散发出来的恶臭,但你必须得爱,抛弃他就等于抛弃你自身……我非常想知道这个时候耶稣会说什么?也许他会说:我的兄弟,然后让他和自己站在一起,也许耶稣能干得更好,可我怎么也想不出来了。
你要爱这些人,尽管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向一个有能力有责任感的人,一个企业家大叫:收回你的怜悯和施舍,收回你的钱,我们再落魄也用不着,你对受灾人民的捐款费用还没你一次登山所费多!你不能管他们叫疯子,暴民,尽管你对这一切感到好奇:既然现代科技如此发达,令你足不出户就可以结帮谩骂,为何不动动手指做做调查呢?况且没人告诉你,在现代科技的庇护下,你的脑子和心灵就等同于废物,为什么不在适当时候用用他们呢?但是你必须知道,耶稣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他活生生而又无实在意义,这是多么接近神性啊,因而这就是疯狂!”米勒说。
 
我时常想起我的大伯,就像现在这样,对一切感到不那么生气勃勃的时候,我最想见到的人是他,他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人呢?
他留着胡须,连把胡子,这是他的标记,我记住他的标记,从我记事儿起,他就留着这么一把胡子,我记住这把胡子是从我大伯开始,我记住大伯也是从这把胡子开始,以致有次他回来我竟觉得如此陌生,我知道那是大伯,但感觉并不确切,我最终发现是他把络腮胡刮了,只留着唇上的一圈儿,难怪我觉得他那么像鲁迅,我从来说不清他确切的长相,尤其是小时候,当我还是个小不点儿的时候,很难分辨一张长胡子的脸的特征,我得仔细的看,还是记不真切,但同时,我自然的发现,只要记住他的胡子,就能在人群中辨认出他本人了,那比一切的脸部特征更赋特征,那简直就是一张脸!
事实上,我甚至分不清他的胡子是什么样的,我只要记得他有胡子就够了。谢天谢地我们没有生在阿拉伯地区。
同时,这也让我染上了一个坏毛病,就是只要看着蓄须的人,就要喊大伯,当我最近看到金斯堡的照片的时候,我想,天那,他多像我大伯啊!
事实上,我大伯就留着他们那样的胡子,那个时代的胡子,这一点也不奇怪,在欧美老片儿里,我指的是我小时候看的那些当代片子,80年代初的片子,那些外国人,他们都留我大伯的胡子,这一点儿也不奇怪,虽然我总感奇怪,他们为什么学我大伯,实际情况应该是我大伯学他们,真实情况是,那是那时候的流行趋势,很难说谁学谁,人们像得了热病一样相互模仿,流行趋势就是这样,真实情况是,我大伯在那年头出国留学,就染上了这场“热病”,并且终身未褪,这让当时不那么了解外部情况的我们,作为他的家人,背后也要议论:克同的胡子真奇怪啊;谁知道呢,嘻嘻嘻……对于一个脑袋里没有既成观念的小不点儿来说,这一切只让它感到好奇,当它看到满大街的喇叭裤,以及抱着双卡录音机上街跳舞的青年们的时候,大伯的胡子很自然的融进了它们,汇成灿烂的河流,成为金色的海洋……
无论如何,我想说的是,我挺爱他的这把胡子的。
就像现在,我想不出生活中一点儿出彩儿的地方,尽管一切是那么令人绝望,还是要鼓起勇气来相信,即便相信能够用你的双手创造出一片美好幻觉,相信,或许生命有它的周期,或许是化学成分作祟等等,实际情况是,你必须徜徉在回忆的温柔里,用它们温暖你自己,比起现实的麻木,和对一切根深蒂固的不相信,比方,你知道有本质这东西在,但你感觉不到,你可以说你感觉不到它的意义,或者说你根深蒂固的不相信,反正怎么说随你。
我更愿意想想以前的事儿,好像所有的情感,该经历过的都经历了,不如重温那些感受,那些最初的新鲜感,尽管新鲜感不能重复,但记忆有其本身的味道。瞧我这样儿,真显得老态龙钟,或许这是一种情感疲惫症,我愿意相信。当你没什么事儿可干的时候,你便可以搞搞发明,就像阿卡地亚布恩地亚,他太喜欢琢磨那个吉普赛人给他带来的新玩意儿了,竟然数年钻进他的发明小屋搞发明,最终他总是搞得一团糟,但这又有什么所谓呢?当他不再探险的时候,也许他只能成天骂骂咧咧,或者沉到旧梦里,或者,直到他变成幽灵,仍世世代代守在家门口儿的那棵大树底下,也许在有的时候,还会现出他的悲鸣……这就是老,此刻我是如此老,这就是老,你根本不必怀疑老是其他什么别的东西,这是人的处境,而这老在这里同于孤独,个体的孤独,像命运一样,强加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它将我们分成一个个个体,永无联接之处,连通的可能,只能独自吞下自己的情绪,就像自己融化的时候不停的冒泡儿,咕咚咕咚咕咚,是那么真切,但却发不出声音。
可怕的是奥雷良诺上校的回忆,只在过电影,却没有感情,并且,从那一遍一遍的回忆中,你看着自己,读出你自己,解读着你自己,把自己,曾经的自己分析得那么透彻,你对曾经的你就像一支该死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我尽量避免用碎尸刀这个词),手术刀准确无误毫不含糊的执行着它的使命,你不得不把自己分析得如此透彻,可你还是不知道,生命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只能一遍一遍分析自己,就好像,所有和你有关的,已经发生完了,你再也不能同你自己,同他人,同世界产生联系,可你还活着,你不明白生命是怎么一回事儿,你还在活着,所有的可能性都封闭了,剩下的只有活着。为活着而活着,这是最卑鄙的命运。
所有的行为都不应该仅仅是行为本身,在可能性没有被封闭前,可以拥有任何幻想,等到某个时刻,剩下的唯有接受……

 
 

因为今天

因为发现 今天果然是6 4
89 64 我还是记得很清楚
身边儿发生的事儿和那时候的心情
然而共产党还是没倒台
事到如今,我父母及我,已经不盼它倒台了
我们所盼的,只是多党值政……
我们当然承认,日子在一天天变好
有时候我们互相激励
宁做和平犬,不做离乱人儿
“可是必须承认,是在一点点儿变,制度,言论,6 4那时候提的,其实共产党这些年在做,变化不是一夜间的……”
这是我爸的话,我还记得当年他有多么激愤,那些日子,真是吓坏我了,那时候我是个小不点儿
逼到那个份儿上,必须得镇压了,政权不保
还有贺龙吧,是他说,老子江山是用几千万条人命换来的,学生娃拿几千条人命换,老子把江山给你
别的我不想说,我们还是等待一个结果,一个人知道错了,他首先得承认,才有别的什么
反正我不会忘,人民为了基本权利为这个政权镇压,流了血,死了,我不会忘
百年孤独里提到的军队镇压,在广场上,奥雷良诺?(尽管他们几代人都叫这个名字,我还是记不住,我知道这个符号就够了) 在火车上醒来,头很沉,准备跳车,发现身旁的都是尸体,那些广场上的人,事实上,除了他,全死了,他后来知道,3000人,他惊魂未定,往家的方向走,找到一户人家避难,是那女人告诉他事实(我忘了,似乎是这样),等他回到家的时候,马贡多所有的居民,包括他的家人,全都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他们脑中有另一种事实,被宣传教育后的事实,比事实还根深蒂固,顽固不化,甚至所有知道那天广场上发生过什么的人,那些人的家属,你一个也找不见了,人间蒸发,一个强势政权就能做到让你人间蒸发,根本不需要外星人,魔法什么的,这本身就是魔法,当军警到奥雷良诺家搜他时,他们看不见他,很象征,他已随那段历史而去了,尽管他没蒸发,他有记忆,但没有那段历史,他的记忆不算什么,什么都不算什么,他无法与人保持关联,他只有消失,就是这样的,奥雷良诺的命运,奥雷良诺们的命运,人的命运,就是这么微不足道而孤独,这种,他妈的最可悲的孤独,这种命运的孤独,但非我们个体的孤独,命运的孤独,外界强加的孤独,难道我们不可以避免么?我们不该为此斗争么?我们理应更幸福,但前提是,把记忆留住!
马尔克斯,当读到这段的时候,我太知道他说什么了,简直毛骨耸立,我太知道了,在这种环境下,他是奥雷良诺,在这种大环境下,我也是奥雷良诺,我们不是死人,就是奥雷良诺!
马尔克斯,说他是魔幻现实主义还是什么的么?他写的就是现实,这现实就是这般魔幻,只有魔幻,才能忠于现实!
当他写成小说的时候,或者,文学作品,任何一种,从这样的现实中提炼出来而忠于(真的忠于)现实的东西,反应在作品里,他能成就一部作品,不仅作品成为传奇,这其中的故事也成为传奇,太可悲了,因为他终究不是传奇,他是现实,他是我们每天所经的现实,我们竟以为他是传奇,或者我们把他当故事看,消遣一番,那是因为我们麻木了,我们对现实麻木了,这就是我们所经的一切,怎么能看不出来呢?
现在呢?
我们说地震吧
我根本不相信地震没报出来,我相信令一种事实。你相信么?反正我不相信
默哀三天,网络戒严,所有的娱乐活动取消……等等
老一辈儿的人都立时想起文革,他们在私底下骂,用这样一种民族主义的情绪,正义的呼声,使你甚至不敢有相反言论,这就是民意暴政(或者,有一个更好的词,我记不起来)
哀悼日,使我觉得恐怖的是,我们的政权,竟然如此有控制力,一声令下,反应迅速,伸入到每一个细缝,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我不是说不该哀悼,不是说国难当头还应该玩耍什么的
使我感到彻骨恐怖(我这种恐怖感又被唤醒了,埋藏于历史中的,血液里的,我甚至可以说是几代人的等等的这种恐怖,这种恐怖的记忆)以及好奇
你一声令下,说是危急时期,或者什么时期,就可以把一切都禁了
危急时期是怎么定的?有法可依么?
哀悼日,三天,三天是怎么定的?为什么不是一天,为什么不是七天?
令我高兴的是,我国的有智之事已经谈到并且追究这部分的问题了,他们谈得好,深入(在上周南方周末上就有,并且还有地方“开天窗”,但再上一周,甚至南周都不能表示言论,因为那周是哀悼日)
他们说的好,都比我强,但我也要说
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众人的责任

另外,哀悼日当天在天安门广场上举标符喊什么中国加油,四川不哭的
真叫人恶心
你这不是什么英雄主义,这也不是什么可豪迈的事,而且连基本的感同身受都没有(你试着把一条断腿压在石头中数十天忍着恶臭,你就知道加的是什么油儿了)
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是把一件痛苦的事儿当成了民族主义的发泄口儿
但我必须要说,也许某种程度上,民族主义有它的正当性,将生命与之联系,并发泄出来,就太可耻了

鉴于不信,还又测了一遍,还是这样-_-越看我还越爱哩

性格类型是“INFP”(内向+直觉+情感+知觉)

理想主义者,忠于自己的价值观及自己所重视的人。外在的生活与内在的价值观配合,有好奇心,很快看到事情的可能与否,能够加速对理念的实践。试图了解别人、协助别人发展潜能。适应力强,有弹性;如果和他们的 价值观没有抵触,往往能包容他人。

INFP把内在的和谐视为高于其他一切。他们敏感、理想化、忠诚,对于个人价值具有一种强烈的荣誉感。他们个人信仰坚定,有为自认为有价值的事业献身的精神。 INFP型的人对于已知事物之外的可能性很感兴趣,精力集 中于他们的梦想和想象。他们思维开阔、有好奇心和洞察力,常常具有出色的长远眼光。在日常事务中,他们通常灵活多变、具有忍耐力和适应性,但是他们非常坚定地对待内心的忠诚,为自己设定了事实上几乎是不可能 的标准。 INFP型的人具有许多使他们忙碌的理想和忠诚。他们十分坚定地完成自己所选择的事情,他们往往承担得太多,但不管怎样总要完成每件事。虽然对外部世界他们显得冷淡缄默,但INFP型的人很关心内在。他们富 有同情心、理解力,对于别人的情感很敏感。除了他们的价值观受到威胁外,他们总是避免冲突,没有兴趣强迫或支配别人。INFP型的人常常喜欢通过书写而不是口头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当INFP型的人劝说别人相信他们的 想法的重要性时,可能是最有说服力的。 INFP很少显露强烈的感情,常常显得沉默而冷静。然而,一旦他们与你认识了,就会变得热情友好,但往往会避免浮浅的交往。他们珍视那些花费时间去思考目标与价值的人。

您适合的领域有:创作性、艺术类 教育、研究、咨询类等

您适合的职业有:

· 心理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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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力资源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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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教师(人文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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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类艺术家
· 插图画家
· 诗人
· 小说家

关于什么也说不出来事件

 

事实上,我是说,我可以说,可以笑,可以……当然最好的状态是抽烟,我是说,当然不会有那种痛彻心扉的大笑,至于写点儿什么,或者说创造,是没有精神,这没有精神来自不相信,深切的不相信能再创造什么的这种感觉,所以不再动情

就像米勒说的,有一种感觉,那是天然的感觉,同时我也相信,每人的这种基本感觉都不同,或者说,有差异,才造成了人的个性,关于知识(知道)的东西,我们可能一会儿就会忘记,那是因为,这东西有用,对我们来说,它是工具,但并不是一直悠关性命,不可缺少的东西,至少现在不是,多余的东西,我们当然会忘掉,这不知是我们的聪明之处还是反之,但是,这种感觉,有这么种感觉,你永远不会忘,并且你对它天然理解,或者说,凭借它你能够天然理解一些事儿,一些属于你的,天然的事儿,从这点出发,我们凭借它,还能理解许多,这东西好像就是一种理解力,我的意思是说,理解力当然不是从逻辑中来,当然,而是从这种,像本能一样的感觉中来,当然,我形容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我可以说它是一种先感,先于一切感觉的感觉,内在本质属性,我们一刻也不忘记它,忘记它我们就不成为我。

也许,现代社会塑造的,就是让我们忘记这种本初感觉,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儿,不过,我们需要共同的逻辑,共同的倾向,在某种情况下,我们的反应需要相同,这样,人们的行为才有逻辑,人们才是可控的,才是合理的,才有合理社会,这样才有标准,判定一个东西好坏,事实上呢,除了在纯逻辑领域,人们的行为并没有好坏,有的只是善恶,这样的词语,很容易混淆事实,这就是人们该死的二元论思维,以及语言分类法,人们就是凭借这该死的二元论思维创造的语言,但除了思维,我们总还能剩点儿别的,那就是你的感觉,你的感觉,“当你跌下悬崖的时候,什么也不能帮你,你还带着你该死的思想”,改变不了什么,真正能将一切改变的,就是你的感觉,这就是善恶所言,善恶所言是境界,除了这个,它没说别的什么,它根本没提好坏对错。

现代社会,所设的所有一切,就是想让我们放弃我们这种本初属性,从一开始,从开始受教育,一直以来,就是如此,就好像真的只有这样才会有一个可接受的社会,人们才能在里面儿相安无事,也许是这样,但为什么要相安无事?

 

如题

奥,对了,我梦见我去了日本买camel!
我对日本的了解来自camel!

我不可能用纸写东西,必须用电脑

 

有一次,我们在海波的办公室玩电脑游戏(他们联机玩赛车游戏,我在上网),我们一行吃过晚饭后潜入海波办公室所在大楼,整间大楼空空荡荡,保安索然的值岗,并充满职业兴趣观看我们每一个的脸。海波一行在前方不远处嘻嘻哈哈聊天儿,都是些久已未见的朋友,伶俐三国田峰小波当然还有旭日和我。我一面盯着三国的鞋子,一面滑过大厅光滑的地板。

出来时候,我已不分南北,撞见一片星空。一整片星空,正挂在我脑袋前面,我不得不摸摸头顶,头顶上也有,我一边儿捂住后脑勺儿一边回望,哪哪儿都是!

这是一片开阔地,这是一片奇景!

远处施工作业的巨型推土机正闪着金光在夜色下起舞。

这是一片开阔地,这是一片空旷

冰凉的风正划过我们的肩膀

冰凉的风被海波这群兄弟们吸引,这些穿皮夹克儿,牛仔裤儿,皮裤儿,帆布裤或者硬布裤子的家伙们——那些皮夹克儿上在黑夜里现出光泽,眨着鬼眼睛,却透出冰凉的气息,那是一些死皮子。可什么也当不住这些真正温暖的气息——那些风迫不及待钻进他们中间,它被他们温暖的体温融化了。

所有的风,似乎天地间所有的风都被他们吸引,它们喜欢夹进他们中间,被温柔的融化掉。

在空旷的草地上,在冬天枯萎的草丛和冻僵的土块儿沙砾上,现出一顶圆圆的苍穹盖子,繁星布满了它们。

而他们,似乎不管走到哪里,烦闷为他们的气息让路,这里便现出一片空旷,盘旋不去的风,带来绵延不断的歌声,都是笑语欢歌,把酒长歌,纵马奔腾,醉饮长空。

这里只有一片空旷。

夜、画布 或球也不是

 
 
你在看着我的时候
在我看你的时候
你眼皮一翻
再睁开眼来
你双目变得暗淡无光
 
我在看你的时候
你那只弓字形的嘴
什么时候才能划出弧线?
我在看你的时候
 
 
 
 
                  或许                 
 
 
 
 
你用琴弦划弄出
不停滴滴答答的声音
而远方是黑夜
近处有一小堵围墙
 
一小堵围墙
 
上面竖满了淡青色的玻璃
染上一层
夜灯带给他们的
金色光耀
 
远处的蓝灯闪耀
 
这多像一个
 
充满了蓝衣囚犯的
以及岗哨下金色光耀
丝网围住的
 
钢铁监狱
 
 
就是今夜
 
 
我们冲不出夜晚
(我们应该并肩冲进黑夜,沾染黑夜,披挂浓稠的黑色,洒满荣光,跳出围墙)
 
尽管如此
在自制的小小和谐
 
像科塔萨尔所言
 
向和谐的边界望去
像科塔萨尔所言
 
目之所及
碰触到的边界仍是目之所及
 
请让我们为此相信宁静
 
像一只猫一样
发生响动
向声响处注视
三秒
并竖起耳朵
再懒洋洋
趴下
 
回复刚才的和谐
 
不去管那声响所带来的外部世界
那画布斯开处的
 
 
 
 
               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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